理想事業總要有人繼起
─── 紀念我們的總導師黎斯華

霍韜晦

(原刊《法燈》404期,201621日)

  各位同道,各位法住的會友:

  今天是甚麼日子?是紀念我們總導師黎斯華博士往生五週年的日子。五年了,但她還活在大家心裡。從大家的分享可知,她的話,她的風範,永遠都是你成長的力量,也永遠是你前面的明燈。

正氣的人

  大家都說,總導師是一個全身充滿正氣的人。甚麼是正氣?文天祥寫《正氣歌》,列舉了歷史上許多有正氣的人物:「在齊太史簡,在晉董狐筆……」我相信這些人物就是總導師學習的榜樣,也是她要繼承的榜樣。如果我們今天再寫《正氣歌》,也許就要把總導師放在裡面。生命要有價值,這種價值是千古萬古一直傳下來的。它在於人心、在於天地,所以它有永恆性、普遍性、絕對性。人只要成長他自己,他就會慢慢發現他的生命正是要追求這種價值,這樣就可以把短促的生命化為永恆、化為生命成長道路上的光。不單自己成為光,還可以使很多人得到照耀。總導師,大家知道她很有正氣,就是因為她能看到這種偉大的價值。做人當如是也,所以她能夠堅持,堅持她的原則,認同法住的理想,百折不撓。

  有正氣的人,一定有勇氣,不怕困難。大家知道總導師跟我二十五年了,她離開大學不久,就投身法住,當時她說自己甚麼也不懂,要重新學習,但是她已經看到自己要有擔當、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。她來的第一年,就把自己比喻為一把未磨的劍!從這裡,大家可以看到她的抱負,有英氣,如同武俠小說中的俠女。這種英氣當今固然少有,在歷史上也很少有女子有這種英氣。

正氣者必有擔當

  她一方面學習,一方面努力把法住的事業加以開拓、弘揚。當時條件相當艱難,在上世紀八十年代,雖然我們已經有了一個新會址,但還是面對很多的經濟壓力,乃至很多社會的壓力。但她真的能夠臨危不亂,從來都沒有驚懼過、從來都沒有動搖過。跟著我東征西討,跑了很多地方,見過無數的人。她真是在磨煉自己的劍,不怕官府、不怕惡人。因為她有英氣,所以很多想來挑戰的人、傲慢的人、或者心懷不正的人,見到總導師總會退避三舍。

  記得有一次,教育司署派人來視學。總導師接待他,對方言語有些囂張:「你們校監在哪?」其實我在裡面,在會長室,但總導師看見他出言不遜、輕佻、擺官架子,於是回應道:「你沒有約好我們校監,校監不會見你。」對方說:「校監必須時時在校,怎可能不在,不負責任。」總導師當即回話:「甚麼不負責任?你從這裡出去,到附近查問,我們校監是甚麼人,哪會像你所說的不負責任?有根據纔好批評,請尊重自己!」跟著就拉開門:「請!」示意他出去。那個官員無言可答,就這樣氣走了。總導師不只是能隨機應變,而是靠一種正氣和英氣,令對方不敢放肆。諸如此類的例子很多,所以何文田地區警察局有一個傳言:「法住裡面有一位黎小姐。」言下之意,不可輕視。連警察對她也非常尊重,可見不簡單。

要做三世總導師

  她有勇氣,有英氣,還有豪氣。豪氣就是她的擔當精神。她讀歷史出身,知道法住的事業在歷史上從未有過。她知道這個事業在當世非常之艱難。但她說我們就要把這個事業做出來,所以無論怎樣辛苦、怎樣困難,不怕!這就是豪氣,豪傑之氣!唐君毅先生所謂:「豪傑之精神,主要表現於其能自平地興起,先有所不忍,而有所推倒,有所開宕……恆是在晦盲否塞、天下滔滔之時代,挺身而出,以擔當世運。」所以豪傑之士就是在歷史轉折的時候、人人覺得無辦法的時候站出來,努力承擔。這是總導師經常講的話,和我很呼應。信心飽滿,從不氣餒,所以一路披荊斬棘,從無到有。法住事業今日的成果,在國內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,影響力慢慢擴大,可以說就是這種精神努力開創出來的,帶動了許多有志之士。現在我們的導師群,我們的少師群,真的可以說是全力以赴。就是這種精神,不怕困難、不怕辛苦,背後就是這一種豪氣:無人做,我們做!她常常跟我說:她要做三世法住總導師。可見其豪氣,任事之勇!現在很多人講中國文化的復興,但我們不是講,我們在行動!不單是有信念、有理念,我們還有方法,還有創造。我們的成果,是一步步實踐出來的。

輕視王侯,輕視物質

  在正氣、勇氣、英氣、豪氣之外,總導師還有清氣。因為她能夠輕視王侯,輕視人間物質的擁有。她只向道擔當,為所應為,並不為自己的擁有介意。她為人潔身自愛,規行矩步,絕不羨慕他人,所以她有清氣。有清氣即無濁氣,世人往往不能免濁,現實的東西始終有很大的誘惑,但她知進知退,很有分寸,非常難得。

讀書長養性情

  除了這五種氣之外,剛纔從大家的分享之中,我發現她還有一種氣,就是暖氣。她和人說話很溫柔,語重心長,能夠和人的內心相應,讓人聽得很舒服,令人很容易接受,是真情的流露,所以有暖氣。人很難得有這麼多的氣質:正氣、勇氣、英氣、豪氣、清氣、暖氣。氣是生命的展現,這六種氣就是她生命由內而外的展現,一切氣質,都是先從內起。從內起是因為讀書、明理,孟子所謂「集義所生」,最後匯成浩然之氣。所以我們做人就要對自己的行為有充分的體會,找到理據,纔能轉化為行動。若體會不足,便會產生偏執,甚至扭曲、封閉、自以為是。「讀書長養性情」,便是這個道理。在總導師身上,我就是看到這樣的典範。今天大家紀念她,紀念她就是一份情。這一份情不是私情,而是對一個偉大的文化理想的實踐者的懷念,對她所講的話、所做的事的回憶和崇敬。她這麼辛苦,這麼付出,但她的心是明朗的、堅定的。她知道很艱難,但把艱難收在自己的肩膊上,就不怕艱難。人能如此承擔,還有甚麼缺陷?

  事業是做不完的,但我們的心力可以無限。

  願世人能夠樂觀、安康、充滿勇氣、走向光明。謹以此願紀念總導師,迴向總導師;願她有一天乘願再來!希望大家在她的風範下面不要忘記她的教導、她的囑咐、她的理想、她的期望,理想事業總要有人繼起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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