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應該怎樣去愛？

俞楓： 剛才在上師引導下，我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樣子，再看今天的我，怎麼會是兩個模樣？我忽然想到，是因為人漸長，經歷多了，挫敗多了，變得越來越收藏。

上師： 你經歷了些甚麼？

俞楓： 年青時，遭男朋友拋棄，傷害很深，於是為自己築了一堵牆，多年來不敢開放自己，以至對親人也產生了無形的隔膜。我感到這樣下去並不好，但卻想不到甚麼方法來改善，我惟有把這事放下。

上師： 是放下，還是逃避？

俞楓： 我以為是放下，其實我根本不敢面對。大學時，我修讀心理輔導，當中對人的心理活動有許多剖析，但我卻找不到真的可以解決自己問題的方法。五年前，我獨個兒到印度遊歷，亦順道探望在那裡修道的妹妹。她帶我見一位上師，我看到那位上師，只聽到他不斷地問：「你是誰？你是誰？」有人聽了，好像當頭棒喝，頓有所得。我聽了，卻沒有一點得著。

上師： 心理學家可以為你作病理學的診斷，但治療卻是另一回事。印度的大師道行很高深，不過語言跟時代脫節了。 "Who am I ? Who are you ? Where are you ? " 等等，你根本不知道他問甚麼？你沒有基礎，怎能接得上？

俞楓： 就是啊！太玄了，簡直越聽越糊塗。而西方心理學，又令我越學越驚怕。上師，人好像找不到出路！

上師（眼中發出光芒；注視俞楓）： 看你自己！

俞楓（呆呆地望著上師）：看我自己？

上師：  看自己怎樣對待身邊的人？你懂得愛他們嗎？懂得珍惜他們嗎？

俞楓： 我想我是很愛他們的，丈夫也很愛護家庭。但我們很少溝通，丈夫比較沉默寡言。

上師： 兒女好嗎？

俞楓： 女兒還可以，兒子很反叛！

上師：  有沒有跟丈夫好好商量怎樣管教兒子？

俞楓： 曾經試過，但他總是不想多說，認為說沒有用，他自然會教。而我也不能勉強多言，只好由他去教；他很嚴厲，兒子卻越來越放肆，特別對我，很不聽話。

上師：  你的孩子感受不到媽媽的愛啊！

俞楓（傷感地）：上師，我應該怎樣去愛？

上師：  問你自己！你是他的媽媽，當你生下他的那天，你開心嗎？

俞楓：  開心。結婚多年，我們才得到這個兒子，看著他的手在舞動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。我想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，讓我們藉著他會加強溝通，會更懂得珍惜。記得當時，我跟自己承諾了一生一世愛護他。

上師：可是歲月消磨，你漸漸忘記了你的承諾，你的內心深處，只有自己。

俞楓（慚愧地）：這些年來，我只專注著自己的追求，忽略了他，以為丈夫可以管教兒子吧！

上師： 這就把責任給了別人。你不懂付出，所以你不懂愛啊！

俞楓：我想我不是計較付出的人。

上師： 是不懂。你付出過，卻又受過傷，還未治癒。

俞楓： 是！我是一直在逃避吧！

上師： 俞楓，要看到自己的逃避，你不敢面對自己，對人有保留。心打不開，人不會安樂。然後一個人去探求心理學的解釋，去追尋宗教的玄思，結果令你更加迷惘。因為你始終跳不出自己的框框，你的世界只有自己，又怎會看到你的兒子、你的丈夫？又怎會為他們無條件地付出？

俞楓： 上師，我明白，我太介懷自己了。

上師：不錯！人受傷之後更需要安全，慢慢就會躲起來，結果只看到自己的需要，看不到別人。住在一個封閉的世界，和別人就不能有真誠的交流，情感慢慢就會枯竭。不明白這一點而去找尋別的安慰，那只是代替品、假的。只有你開放自己去付出、去進入別人的生命、去體會生命與生命的交流，你才懂得愛。

（節錄自霍會長主持的禪修開示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