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史與舊學 

── 說岳飛（十三）

靖康二年（一一二七，是年改元建炎），岳飛二十五歲。

是年，岳飛隨宗澤在河北開州、德州、曹州，前後與金人十三戰，皆勝，可見勤王之師，急國之難，敵愾同仇，能濟一時之患。岳飛之官階亦有所升遷：

戰開德，轉修武郎。戰曹州，轉武翼郎。

∼《鄂國金佗禾卒編•卷第四》，頁71∼

公（宗澤）至開、德府，時遣精銳與敵挑戰。前後十三戰，兵出輒捷，敵自是不敢犯開德。

∼《宗忠簡公集•卷七•遺事》∼

其後，康王以大元帥身份，往南逃入南京，飛當時隨劉浩軍隊，護衛康王到應天府即位。五月，大元帥即皇位，改元建炎，以黃潛善為中書侍郎，與汪伯彥同知樞密院，以李綱任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（即右相）。八月復以李綱任尚書左僕射（即左相）兼門下侍郎，黃潛善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。

是時，若堅持作先鋒痛擊敵酋之輩，皆因看到半壁江山將陷入敵旅之危的有志之士，如李綱上奏陳興革十大項要事，包括招兵買馬，並奏以張所招撫河北，宗澤留守京城；張所在河北募兵，一時應募者多達十七萬之眾，多感朝廷棄我，猶有張所招撫，樂從效忠。張所聲振河北，曾上奏倡言局勢，力指高宗遷南京之不當：

……且請帝亟返京師……夫國之安危，在於兵之強弱，與將相之賢不肖，而不在乎都之遷與不遷也。誠使兵弱而將士不肖，雖渡江而南，安得自保。

並常言黃潛善等之奸邪，恐害新政。

據《鄂國金佗禾卒編，卷一一》編岳飛上奏之〈乞以明堂恩奏張所男宗本奏〉，述於建炎初之一事：

臣昨於建炎初，因上書論事，罪廢，偶幸逃死，實出聖造，干時孤孑一身，狼狽羈旅。

可見，岳飛亦曾向高宗表達其抗敵之志，故《鄂王行實編年，卷之一》於建炎元年錄有其中梗概：

……而勤王御營之師日集，兵勢漸盛。彼方謂吾素弱，未必能敵，正宜乘其怠而擊之。而李綱、黃潛善、汪伯彥輩不能承陛下之意，恢復故疆，迎還二聖，奉車駕日益南，又令長安、維揚、襄陽准備巡幸，有苟安之漸，無遠大之略，恐不足以繫中原之望，雖使將帥之臣戮力於外，終亡成功。為今之計，莫若請車駕還京，罷三州巡幸之詔，乘二聖蒙塵未久，虜穴未固之際，親帥六軍，迆邐北渡，則天威所臨，將帥一心，士卒作氣，中原之地指期可復。

岳飛亦曾三次拜訪張所，得張所接見，「言兩河、燕雲利害」，惺惺相惜。

無論當時之人心、士氣、兵力、局勢、戰略等而觀之，李綱、宗澤、張所、岳飛之論，有其親感國事之急迫，表達其情真之角度；可是，卻明顯與高宗，代表著現實人間的角度，如位、權、勢、利……等之意圖，不相配合。

結果，岳飛被指以小官之身份，越職批評上位之臣，被革職：「大忤用事之臣，以為小臣越職，非所宜言，奪官歸田里。」張所更隨李綱罷相，被貶置江州，再被謫至潭州，為民賊劉忠所虜，百般誘降，終不肯從，卒致被害身死。

-- 黎綺華